第2章

不是路窄，是心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许清然还是醒了。，是催命似的电话先一步炸醒了他。中介冰冷的声音隔着听筒刺过来，房租已经拖了十二天，再不交，直接换锁。，抬眼望向天花板上那道裂缝，竟像是一夜之间，又拉长了几分。，手机再次响起。——清玄。。“许清然？”电话那头的声音，比微信文字里更沉，更稳，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。“是我。今天有空，过来喝茶。”，可那道声音像有一根无形的线，轻轻一扯，他便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：“好。”，不是金碧辉煌的**馆，也不是故弄玄虚的神堂，而是老城区深处一间毫不起眼的茶舍。他挤了一小时地铁，转了两趟公交，穿过三条逼仄的小巷，才终于找到那扇不起眼的木门。，他彻底愣住了。，没有符咒，没有香火缭绕的神像，屋内只有一张古朴木桌，一方简易茶台，两把旧椅子。墙上悬着一幅字，笔力清劲——心清则运清。，一身灰色棉**衫，正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泡茶。见他进来，只抬了抬下巴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：“坐。”，心里早已排练了千百遍的说辞——哭诉倒霉遭遇，恳求指点迷津，甚至连怎么谈价钱都想好了。
可清玄半句不问前程，只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，淡淡开口：“昨晚没睡好？”
许清然接过茶杯，滚烫的温度灼得指尖发红，他却死死攥着不肯放，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这些年，我找过不少人。”他喉咙发哑，艰难开口，“看事的，算卦的，请神化解的，花了不少钱。每次都说能改运，能好转，可撑不了多久，又打回原形……”
他话说到一半，便再也说不下去。
清玄没有接话，只是自顾自斟了一杯茶，屋内只剩下沸水轻响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茶水微凉了几分，许清然轻啜一口。他忽然发现，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喝过一杯茶了。平日里，只有灌不完的咖啡、红牛，那些强行吊着一口气的东西，从没有一刻，能让他这般静下心来。
“你刚才说，找过很多人。”清玄终于开口，声音平淡无波。
“是。”
“真的有改好过吗？”
许清然微微一怔。仔细回想，似乎真的有过。请神的那两个月，工作确实顺了不少；调**的那半年，也没再出什么糟心事。可好景不长，该来的劫难一样不落，该乱的生活，依旧一塌糊涂。
“是有过好转，可是……”他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无力感，就像在一艘漏水的破船上拼命舀水，再怎么快，也堵不住船底越来越大的窟窿。
“你觉得，问题出在哪里？”
许清然彻底僵住。
问题出在哪？运气太差？小人作祟？大环境不好？他找过一万个理由，却从来没有想过，真正的根源是什么。
清玄没等他回答，抬手指了指窗外的小巷：“你来的时候，那条巷子，窄不窄？”
“窄。”许清然毫不犹豫点头。两边高墙耸立，只容得下一人侧身通过。
“那你觉得，是巷子窄，还是你心窄？”
许清然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想理直气壮地说，当然是巷子窄，这是明摆着的事实。可那股底气，在对上清玄平静的目光时，瞬间烟消云散。
他答不上来。
清玄没有催逼，只是提壶给他续上热茶，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，沉浮不定。
“你不是第一个来问我改运的人，我也不是第一个点醒你的人。但有一个道理，从来没人跟你说透——你所有的不顺，根源从来不在外面。”
许清然下意识便要反驳。
失业、负债、被甩、催债、家人逼迫……哪一件不是血淋淋的现实？哪一件不是外界压在他身上的大山？
清玄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字字戳心：“我不是说那些苦难不存在，我是说，你心里装着它们的样子，才是把你困死在原地的真正枷锁。”
许清然没听懂，却也没有再争辩。
他只是垂着头，望着杯中的一汪清水，望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忽然间，他发现一直紧攥着茶杯的手，不知何时已经松开。指尖的滚烫褪去，只剩下温润的暖意。
窗外的巷子依旧狭窄，只容一人通过。
来时他满心怨怼，只觉得这条路窄得让人窒息，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。
可此刻他才幡然醒悟。
原来从来不是路窄。
是他自己的心，太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