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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婆提出让周承安兼祧两房的时候。
我正在剥笋皮。
如今正是吃笋的好时节。
山溪旁的竹丛里生了一根又一根,遍地都是。
我早起上山,没费什么工夫便背了满满一筐回来。
本是要背去城里卖的。
只是不巧,刚下山就赶上高中状元的周承安风光回村。
我被村里人簇拥着道喜,一耽误,时候就晚了。
现在只能剥了焯水,晒成干笋。
筐中的竹笋见底时,我瞥了眼已经说到让周承安和他大嫂今晚就把房圆了的公婆。
那边原本欢喜激动的场面骤然冷了下来。
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警惕。
连周承安也微微皱着眉头。
我知道,他们是怕我闹。
毕竟我已经闹过一次了。
不,其实不止一次。
公婆第一次提出让周承安兼祧两房,是在周承安赴京赶考前。
那时,周承安大哥刚死不到一个月。
不知是心中愧疚,还是真的心疼他们的大儿媳。
老两口押着周承安赌咒发毒誓,逼他考完回来兼祧两房,报答他大哥的供养之恩。
我在周承安即将点头之前冲了出去。
全程只问了三句话。
“公婆,大哥头七尚未过,你们就琢磨着要把他的女人往小儿子床上送,不怕他半夜回来找你们吗?”
“周承安,你还记得你这些读书赶考的花销是你大哥一次次拿命凑出来的吗?”
“大嫂,你知道大哥上山打猎是为了给你凑钱买你想要的金簪吗?”
并不算闹。
却引得婆母拍着大腿一个劲儿骂我丧门星。
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。
扬言等周承安高中回来一定让他休了我。
许是那几句话实在恶毒,我竟逼得大嫂孙玉枝夜里在院中的柿子树上吊了。
只是绳子没绑紧,恰好落在了路过的周承安怀里。
她哭着问为什么要救她,为什么不让她死了算了。
我力气大,于是踩着绳子问要不要重新帮她绑。
她却突然白着一张脸,落下了大颗大颗的泪。
于是,谁也没再提兼祧两房的事。
我也单纯地以为事情便到此为止。
直到周承安高中,中的还是状元。
再次提起这事,公婆底气十足。
而我,还没学会审时度势。
所以我大吵大闹。
我拿着菜刀像个疯子一样警告周承安和孙玉枝,不让他们睡一起。
我叫喊着要让村里所有人都来看看,堂堂状元郎是如何跟自己嫂子不伦的。
可即便闹成这样。
也还是什么都没能改变。
甚至最后落得那样一个下场。
将笋皮归拢,我起身,冲着担心我大闹的周家人笑了笑,让他们安心。
也对周承安送上祝福,“周承安,恭喜啊。”
金榜题名时,洞房花烛夜。
两大喜事,一同占尽。
我不会再闹了。
因为,现在的我,是死过一次的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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