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穷过才知道，世界多现实》

心里，好像有什么东西，悄悄醒了。

第二章 五十块钱的尊严
陈默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。
不是morning call，是催命符。
七点整，出租屋的窗外灰蒙蒙一片，墙皮斑驳，隔音差到能听见隔壁夫妻吵架的内容。他从硬板床上坐起来，后背一阵发酸。
月租五百块的房子，就别指望什么舒适度了。
他摸过手机，屏幕亮起，一条未读短信。
还款提醒：您尾号XXXX信用卡账单1260元，将于三日后自动扣款，请确保余额充足。
陈默的脸，瞬间比窗外的天还灰。
1260。
他现在全部身家，加起来一百八十六块三毛二。
差了整整一个零还多。
他麻木地刷牙、洗脸，看着镜子里那张普通、怯懦、没一点精气神的脸。
眼睛下面是浓重的黑眼圈，脸色蜡黄，头发乱糟糟，衣服洗得发白，一看就是底层里的底层。
陈默对着镜子，扯了扯嘴角。
想笑，比哭还难看。
“陈默，你真够废物的。”
他轻声骂了自己一句，带着点自嘲式的搞笑。
别人二十多岁，意气风发，他二十多岁，苟延残喘。
随便塞了两口昨晚剩下的馒头，他抓起包出门挤地铁。
早高峰的地铁，人挤人，连呼吸都要排队。
陈默习惯性缩在角落，尽量不占地方，不跟人对视，不说话。
内向刻进骨头里，自卑长在血肉里。
到公司的时候，还差三分钟迟到。
他刚坐下，张鹏就晃悠过来，胳膊搭在他工位隔板上，居高临下。
“陈默，昨天跟你说的聚餐，想好了没？”
周围几个同事有意无意看过来，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笑意。
陈默手指攥紧，低声道：“我……我真不去了。”
“哟，还不来？”张鹏笑出声，“不就五十块吗？你至于这么抠门？我们这是集体活动，你总脱离队伍，是不是不合群啊？”
一句话，把抠门、不合群、怪人三个标签，稳稳贴在他头上。
陈默脸发烫，喉咙发紧。
他想说，我不是抠，我是真的穷。
穷到五十块，能决定我这几天吃不吃得上饭。
穷到这五十块，我要掰成三瓣花。
可他说不出口。
穷人的难堪，说出来，只会变成别人的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