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。
丹橘臊红了一张脸,却仍旧守在门外不肯离开。
屋内,秦昭将我撞得一次又一次往床头滑。
他的手臂上青筋虬结,汗珠顺着肌**壑淌下来,浸得我掌心湿滑。
我刚松了点劲儿,整个人就被顶得往床头挪了一截。
“躲什么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大手一把将我捞回来。
这下更磨人了。
屋角的铜漏滴到三更时,他终于松开我。
我像刚从水里捞出来,连指尖都在颤。
浴桶里的水汽氤氲上来时,我迷迷糊糊地想——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二十八次叫水了,可今天才不过初九。
秦昭用布巾擦过我后背时,我瑟缩了一下。
“疼?”他问。
“*。”我老实答。
他低低笑了一声,手指抚过我肩胛骨处的海棠刺青。
“其实我一直想问你,你这纹身是怎么来的?”
我身子微微一僵。
那是七岁那年,明夫人房里的李嬷嬷用烧红的火钳烫的。
因我摔碎了大小姐的玉镯——但并不是,是大小姐自己失手摔了,却说是我碰掉的。
“小时候不小心烫到了。”我把脸埋进水里,声音闷闷的,“大小姐仁慈,请了医女在烫伤处纹了海棠花,用来盖住那道疤。”
秦昭没再追问,只将香露抹在我背上,动作轻得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可我知道自己不是瓷器。
在明家的十五年,我是最贱的泥坯。
秦昭将我从浴桶里抱出来,用软毯裹住。床褥已经换过了,干燥温暖。
我揽住他的脖颈,语气娇憨:“真不成了侯爷,今晚还请饶过妾身罢。”
属于夫妻的鱼水之欢,我不会拒绝,但这是每晚一次的价钱。
接受第二次,是看在那二百两月例银子的份上。
第三次,要有额外的赏赐和礼物才可以。
就比如此刻——
“我让银楼给你新打的那支赤金累丝红宝石海棠花钗,明日该送来了。”
我的眼睛亮了。
“妾身突然就不累了,妾身又可以了!”
秦昭笑着将我放倒在床上,却没有下一步动作。
我看着他:“侯爷,不做吗?”
他摇了摇头。
丹橘在这时端着漆盘进来了。
盘里那碗药汁乌黑浓稠,还冒着热气。
我瞬间清醒。
几乎是弹坐起来,接过药碗时指尖发凉。
仰头一口灌下去,苦味从舌根直冲天灵盖,激得我打了个颤。
秦昭静静看着我,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。
“乖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我挤出笑,把空碗放回托盘:“应当的。”
丹橘退出去,门轻轻合上。
屋里又只剩我们两人。
秦昭将我搂回去,下巴抵在我发顶。
我贴着他胸膛,听着那沉稳的心跳,一点点把方才那点可笑的松懈压回心底。
是了,我差点忘了。
这五年的好日子——每顿有鱼有肉,四时八节新衣不断,下人恭敬有加,连夫人都不敢再上门寻衅——都是有价码的。
就是这碗每次欢好后绝不会少的避子汤。
秦昭不许我有孩子,我自己也深知绝不能有。
我是大小姐逃婚后的替代品,是宁远侯府里最名不正言不顺的存在。
若是有了孩子……那才真是死路一条。
“睡吧。”秦昭吻了吻我额头。
我闭上眼,在心里把这句话又默念了一遍:
绝不能有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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