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买礼物，虽然买的永远是大红色的衣服或者大金链子，丑得我一次都没戴过。
但最最重要的一点是，他死得早。
我想到这儿，突然有点愧疚。
王建国是四十五岁那年走的，脑溢血，说没就没了。
走的那天早上还跟我吵架，因为我嫌他把袜子扔沙发底下了。我骂了他一顿，他闷声闷气地出了门，然后就没回来。
我后悔了八年。
现在，老天爷给了我一个机会，让我回到他出事前七年。
我能眼睁睁看着他再死一遍吗？
不能。
但是让我再伺候他七年？
我陷入了深深的纠结。
正想着，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了。
“妈！！！我袜子呢？！”
一个半大小子冲进来，头发跟鸡窝似的，校服扣子扣得歪七扭八，脚上只穿了一只袜子。
我看着这张青春痘盛开的脸，愣了好几秒。
这是我儿子，王浩。
上辈子，这小子后来考上了大学，找了份工作，娶了个媳妇，生了个娃。
然后就像**一样，彻底忘了我这个老娘。一年到头打不了三个电话，过年回来也是低头玩手机，问我最多的话就是“妈，WiFi密码多少”。
现在，他十四岁，初二，正处于人嫌狗不待见的年纪。
“妈！你发什么呆啊！我袜子呢！”王浩急得直跳脚，“我要迟到了！”
我慢慢悠悠地开口：“你袜子在哪，你自己不知道？”
“我哪知道！不都是你洗的吗！”
“我洗的我就得知道放哪？我是**还是你保姆？”
王浩愣住了。
我妈今天吃错药了？
平时不是这样的。平时我妈早就一边念叨一边翻箱倒柜给我找袜子了，今天怎么坐那儿不动？
“妈……”
“自己找。”我往床头一靠，二郎腿换了个方向，“找不到就穿昨天的。”
“昨天的……昨天的我塞床底下了……”
“那不就结了，自己塞的自己拿出来。”
王浩张了张嘴，又张了张嘴，最后灰溜溜地趴地上往床底下钻。
我看着他撅着**在那掏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诡异的爽感。
上辈子我就是太勤快了，把孩子都养废了。袜子找不着找妈，衣服找不着找妈，作业找不着也找妈。我就像个全自动保姆机器人，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命。
这辈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