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雨中的玫瑰

没饿到连腐肉都啃的地步。
声音不是从女人身上传出来的。
是从她怀里。
苏静走近两步，低头看去。女人的手臂僵硬地弯曲着，呈现出一个保护的姿势，在她怀里，一个小小的襁褓正在轻微地蠕动。
那是一个婴儿。
苏静盯着那个襁褓看了整整五秒，大脑像是卡壳了一样，一片空白。她见过太多死人，太多惨状，太多人性沦丧的瞬间，但她已经很久、很久没有见过婴儿了。末世里很少有新生儿能活下来，就算生下来，能活过第一个月的也是凤毛麟角。辐射、饥饿、疾病、变异兽、其他幸存者——任何一样都能轻易要了婴儿的命。
但这个婴儿还活着。
襁褓微微动了动，发出一声细细的、像是猫叫一样的呜咽。
苏静这才注意到，婴儿的母亲——如果这个女人确实是婴儿的母亲——死的时候应该还没有断气。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婴儿护在怀里，用自己的身体给孩子挡住外面的风，挡住可能经过的变异兽的嗅觉，挡住那些饿疯了可能会把孩子当成食物的活人。
她死的时候是什么姿势，现在就还是什么姿势。
苏静蹲下来。
婴儿的脸从襁褓边缘露出来，小小的，皱巴巴的，皮肤泛着不健康的潮红。嘴唇干裂起皮，眼睛闭着，眉头紧紧皱在一起，像是很不舒服的样子。但还活着，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。
苏静伸手探了探婴儿的额头。烫手。
发烧。脱水。饥饿。任何一个问题都能要了这孩子的命。
婴儿被她的手指碰到，小小的脑袋动了动，嘴巴张开，做出一个**的动作。但什么也没有吸到，于是又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咽，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，像是一只快要死掉的幼兽。
苏静直起身，低头看着地上的死人和她怀里的活人。
她应该转身就走。
这不是她该管的事。三十年了，她见过的惨事还少吗？比她惨的，比这孩子惨的，比任何人惨的，她见得多了。末世不相信眼泪，更不相信同情。同情是奢侈品，只有吃饱了撑的人才有资格谈同情。而在这片废土上，没有人能吃饱。
她可以转身就走，就当从来没来过这家超市，就当从来没听到过那声细弱的呜咽。这孩子活不过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