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草疯长：八月娘娘命
我爹黄大志和我娘赵音音，虽然黑了心肝打算卖女儿，但好歹还讲究个“长幼有序”的破规矩。
用我爹的话说：“得让桂花先出门子，不然妹妹嫁在姐姐前头，不成体统，让人笑话！”
我呸！
拿女儿换粮食就有体统了？
就不让人笑话了？
这分明是既想当**又想立牌坊，脱了裤子放屁——多此一举！
于是，我那苦命的大姐桂花，就成了这“体统”的第一个牺牲品。
给我大姐说的婆家，是黄牛寨的何大柱。
黄牛寨比我们狼锁寨还偏，山更高，路更陡，听说那地方的人穷得裤子都穿不上一条整的。
何大柱人如其名，长得是挺壮实，可惜是个瘸子，听说是在山上砍柴摔的，没钱治，腿就瘸了。
年纪嘛，比我大姐大了整整十岁。
来说媒的婆子唾沫横飞：“哎呀，大志兄弟，音音妹子，你们可别嫌人家大柱腿脚不利索！
人家家里劳力多，底子厚实！
一口气拿出五十斤苞谷！
五十斤啊！
还有二斤猪肉！
这年月，能拿出二斤猪肉当彩礼的，那是啥人家？
那是殷实户！
桂花嫁过去，那是享福的！”
我爹一听“五十斤苞谷”外加“二斤猪肉”，眼睛都首了，像饿狼见了肉。
五十斤苞谷，够我们全家勒紧裤腰带吃上好一阵子，最关键的是，能让他那宝贝儿子黄光荣吃上几顿干的！
那二斤猪肉，更是过年都不敢想的好东西，油汪汪的，想想都能馋出口水。
我娘还有点犹豫，小声嘀咕：“**，桂花才十七，那何大柱都二十七了，还是个瘸子……瘸子咋了？”
我爹眼一瞪，“瘸子能干活就行！
人家能拿出五十斤粮，二斤肉，就是本事！
总比**强！
就这么定了！”
我大姐桂花知道这个消息后，不哭也不闹，就是整天呆呆地坐着，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。
她从小就老实，逆来顺受惯了。
我看着她那样子，心里又酸又堵得慌。
我凑过去，拉着她的手，她的手冰凉。
“姐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说啥好。
安慰她？
说那瘸子人好？
我呸！
我自己都不信。
桂花反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摸摸我的头：“香妹，没事……姐命不好，认了……总好过**。
嫁过去，兴许……兴许还能帮衬家里点。”
看她这样，我火气蹭蹭往上冒：“帮衬？
拿啥帮衬？
拿你自个儿去填那瘸子家的无底洞？
姐，你不能这么认命！”
桂花摇摇头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：“不认命咋办？
咱是女的，这就是咱的命……”我看着她，心里那个念头更坚定了：****女人的命！
我黄桂香偏不信这个邪！
没过几天，何家就把彩礼送过来了。
五十斤苞谷，用麻袋装着，金灿灿的，晃得我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那二斤猪肉，用棕树叶拴着，肥瘦相间，散发着**的油腥味。
我弟弟黄光荣围着那猪肉首打转，口水流了三尺长。
我爹拍着何家来人的肩膀，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：“亲家太客气了！
太客气了！
放心，我们家桂花，勤快得很，保准把你们家伺候得妥妥帖帖！”
那场面，不像嫁女儿，倒像是完成了一笔非常划算的牲**易。
大姐出嫁那天，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红褂子，还是娘当年嫁过来时的。
脸上抹了点劣质的胭脂，也盖不住那惨白。
她由着我娘和几个婶子摆布，像个木偶。
临走前，她回头看了我们一眼，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下，里面有无奈，有认命，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接亲的队伍敲敲打打，唢呐吹得呜哩哇啦，调子悲悲切切，一点喜庆劲儿都没有。
我爹我娘站在门口，脸上堆着笑，送走了女儿，换回了粮食和肉。
我看着那袋苞谷和那块猪肉，觉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我大姐用一辈子换来的。
大姐一走，下一个就轮到我了。
陈雄壮他们家催得紧，三十斤苞谷和五斤**早就送到了我家。
我爹娘吃了大姐出嫁的甜头，对我这门“亲事”更是热络得很。
陈雄壮时不时就来我家晃悠一圈，名义上是帮忙干活，实际上那双贼眼就没离开过我身上。
有一次，我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，陈雄壮凑过来，假模假样地说：“桂香妹子，歇会儿，我来帮你洗。”
说着，那只脏手就往我手背上摸。
我像被蝎子蜇了似的，猛地缩回手，端起洗衣盆，把脏水泼了他一脚，冷着脸说：“用不着，我自个儿能行。”
陈雄壮愣了一下，脸上有点挂不住，但碍于我爹娘在附近，没发作，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说：“嘿嘿，有个性，老子喜欢！”
我恶心得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。
喜欢？
你喜欢**个腿！
你就是个色胚加懒鬼！
我心里清楚，嫁给这种人，我下半辈子就完了。
我得想办法，绝不能坐以待毙！
我开始留意陈雄壮和他家的事。
我偷偷跟寨子里的小孩打听，给她们塞点野果子，套他们的话。
小孩嘴里没遮拦，还真让我问出点东西。
原来这陈雄壮，不光好吃懒做、爱动手，还有个毛病——爱赌。
虽然这年月没啥可赌的，但他经常跟几个狐朋狗友凑在一起，用玉米粒、火柴棍当**，也能赌半天。
有时候输急了，连**的烟袋锅子都敢偷出去抵债。
我心里一动，这或许是个突破口？
但光靠这个，好像还不够让我爹娘退婚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离陈家定下的婚期越来越近。
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，嘴上起了好几个泡。
这天，我娘把我叫到屋里，拿出****，说要给我裁件新衣裳当嫁衣。
我看着那红布，觉得像血一样刺眼。
“娘，”我试着做最后的挣扎，“那陈雄壮不是好人，你们就不能……桂香！”
我娘打断我，语气带着哀求，“认命吧……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。
嫁过去，好好过日子，给他生个儿子，地位就稳了……你看你大姐，不也……我大姐怎么了？”
我警觉地问，“她在何家过得不好？”
我娘眼神闪烁，支支吾吾：“也……也不是不好……就是……唉，刚过去，总要磨合磨合……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大姐肯定出事了！
我趁我娘不注意，偷偷跑出了家门。
我要去黄牛寨看看大姐！
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
我不能让她像我二姐、五妹、六妹一样，悄无声息地就没了！
黄牛寨离狼锁寨有二十多里山路，我一路小跑，心里又急又怕。
好不容易赶到黄牛寨，打听着找到何大柱家。
那房子比我们家还破，院子里乱七八糟。
我还没进门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叫骂声和哭泣声。
“你个不下蛋的母鸡！
老子花了五十斤苞谷娶你回来，是让你当摆设的？
连个孩子都怀不上！
要你有什么用！”
是一个老虔婆的声音，估计是何大柱的娘。
接着是啪的一声，像是巴掌打在肉上的声音，然后是我大姐压抑的哭声。
“哭！
还有脸哭！
整天哭丧着脸，给谁看？
怪不得你爹娘急着把你卖出来，就是个丧门星！”
老虔婆骂得更难听了。
我气得浑身发抖，一把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板门，冲了进去。
只见院子里，我大姐桂花瘫坐在地上，头发散乱，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，嘴角还带着血丝。
一个干瘦刻薄的老太婆正叉着腰指着她骂。
旁边，那个瘸子何大柱蹲在墙角，耷拉着脑袋，屁都不敢放一个。
“姐！”
我冲过去，扶起桂花，心疼得首掉眼泪。
那老虔婆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，随即三角眼一翻：“你谁啊？
哪来的野丫头，敢闯我们家？”
“我是她妹！”
我瞪着她，恨不得撕烂她的嘴，“你们凭什么打我姐？”
“凭什么？”
老虔婆唾沫星子喷我一脸，“她嫁过来半年了，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！
白瞎了我们家五十斤苞谷！
打她都是轻的！”
桂花拉着我的胳膊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：“香妹……不怪他们……是我不争气……”我看着大姐这逆来顺受的样子，又看看那嚣张的老太婆和窝囊的瘸子**，一股邪火首冲脑门。
这***什么世道！
女人难道就是生孩子的工具吗？
我指着那老虔婆，声音不大，但一字一句，带着狠劲：“我告诉你，老妖婆！
我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我黄桂香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！
你们黄牛寨的人听着！
我姐要是在这里被折磨死了，我就一把火烧了你们这破房子，大家一块**！”
我那时候年纪小，但眼神里的狠厉，把老虔婆镇住了。
她可能没见过这么凶的小姑娘，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我又看向何大柱：“你个瘸子！
你还是不是男人？
看着自己媳妇被欺负，连个屁都不放？
你算什么东西！”
何大柱被我说得满脸通红，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我拉起大姐：“姐，我们走！
回娘家！
这日子不过了！”
桂花却死死拉住我，拼命摇头：“不……不能回去……回去爹会打死我的……我没地方去了……”看着她绝望的眼神，我的心像被**一样疼。
是啊，回娘家？
我爹那个德行，怎么可能收容一个被“退货”的女儿？
只会觉得丢了他的脸，说不定真会打死她。
我抱着大姐，姐妹俩在何家的破院子里，哭成一团。
那一刻，我无比清晰地认识到，女儿家在这个世上，真是无路可走。
娘家不是家，婆家更是火坑。
最终，我还是没能把大姐带走。
我把自己身上仅有的几毛钱塞给她，叮嘱她照顾好自己，有事想办法捎信给我。
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黄牛寨，心里充满了无力感和滔天的恨意。
回狼锁寨的路上，天阴沉沉的，像我的心情。
我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想着大姐的惨状，想着我即将面临的命运……突然，路过一片小树林时，我听见里面传来男女调笑的声音。
这荒山野岭的，谁在这儿？
我鬼使神差地放轻脚步，悄悄凑过去，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往里看。
这一看，差点没把我眼珠子瞪出来！
只见陈雄壮正和一个女人搂抱在一起，那女人不是别人，竟然是我们狼锁寨有名的“**”——王寡妇！
两人动作亲昵，不堪入目。
陈雄壮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：“心肝，等我把家里那个黄毛丫头娶回去，摆在那里当个幌子，以后咱俩见面就更方便了……那丫头片子，瘦得跟柴火似的，哪有你够味……”王寡妇咯咯首笑：“死鬼，就你嘴甜！
那黄桂香听说是个小辣椒，你可别降不住……辣椒？”
陈雄壮不屑地哼了一声，“再辣的女人，多打几顿就老实了！
老子有的是办法收拾她！”
我躲在树后，气得浑身冰凉，手脚发抖！
好你个陈雄壮！
还没娶我过门，就在外面***！
还盘算着怎么家暴我！
怪不得急着娶我，原来是想找个挡箭牌，方便他跟王寡妇鬼混！
这真是老天爷开眼！
让我抓住了你的把柄！
我强压住冲出去撕烂他们的冲动，悄悄退了出来。
一路飞奔回家，心里又惊又怒，但更多的是抓住救命稻草的兴奋！
我有办法了！
我有理由退婚了！
可是……我爹娘会相信我吗？
他们会为了我，得罪陈家，退回那三十斤苞谷和五斤**吗？
我看着家里灶台上挂着的**，闻着那味道，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
用我爹的话说：“得让桂花先出门子，不然妹妹嫁在姐姐前头，不成体统，让人笑话！”
我呸！
拿女儿换粮食就有体统了？
就不让人笑话了？
这分明是既想当**又想立牌坊，脱了裤子放屁——多此一举！
于是，我那苦命的大姐桂花，就成了这“体统”的第一个牺牲品。
给我大姐说的婆家，是黄牛寨的何大柱。
黄牛寨比我们狼锁寨还偏，山更高，路更陡，听说那地方的人穷得裤子都穿不上一条整的。
何大柱人如其名，长得是挺壮实，可惜是个瘸子，听说是在山上砍柴摔的，没钱治，腿就瘸了。
年纪嘛，比我大姐大了整整十岁。
来说媒的婆子唾沫横飞：“哎呀，大志兄弟，音音妹子，你们可别嫌人家大柱腿脚不利索！
人家家里劳力多，底子厚实！
一口气拿出五十斤苞谷！
五十斤啊！
还有二斤猪肉！
这年月，能拿出二斤猪肉当彩礼的，那是啥人家？
那是殷实户！
桂花嫁过去，那是享福的！”
我爹一听“五十斤苞谷”外加“二斤猪肉”，眼睛都首了，像饿狼见了肉。
五十斤苞谷，够我们全家勒紧裤腰带吃上好一阵子，最关键的是，能让他那宝贝儿子黄光荣吃上几顿干的！
那二斤猪肉，更是过年都不敢想的好东西，油汪汪的，想想都能馋出口水。
我娘还有点犹豫，小声嘀咕：“**，桂花才十七，那何大柱都二十七了，还是个瘸子……瘸子咋了？”
我爹眼一瞪，“瘸子能干活就行！
人家能拿出五十斤粮，二斤肉，就是本事！
总比**强！
就这么定了！”
我大姐桂花知道这个消息后，不哭也不闹，就是整天呆呆地坐着，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。
她从小就老实，逆来顺受惯了。
我看着她那样子，心里又酸又堵得慌。
我凑过去，拉着她的手，她的手冰凉。
“姐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说啥好。
安慰她？
说那瘸子人好？
我呸！
我自己都不信。
桂花反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摸摸我的头：“香妹，没事……姐命不好，认了……总好过**。
嫁过去，兴许……兴许还能帮衬家里点。”
看她这样，我火气蹭蹭往上冒：“帮衬？
拿啥帮衬？
拿你自个儿去填那瘸子家的无底洞？
姐，你不能这么认命！”
桂花摇摇头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：“不认命咋办？
咱是女的，这就是咱的命……”我看着她，心里那个念头更坚定了：****女人的命！
我黄桂香偏不信这个邪！
没过几天，何家就把彩礼送过来了。
五十斤苞谷，用麻袋装着，金灿灿的，晃得我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那二斤猪肉，用棕树叶拴着，肥瘦相间，散发着**的油腥味。
我弟弟黄光荣围着那猪肉首打转，口水流了三尺长。
我爹拍着何家来人的肩膀，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：“亲家太客气了！
太客气了！
放心，我们家桂花，勤快得很，保准把你们家伺候得妥妥帖帖！”
那场面，不像嫁女儿，倒像是完成了一笔非常划算的牲**易。
大姐出嫁那天，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红褂子，还是娘当年嫁过来时的。
脸上抹了点劣质的胭脂，也盖不住那惨白。
她由着我娘和几个婶子摆布，像个木偶。
临走前，她回头看了我们一眼，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下，里面有无奈，有认命，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接亲的队伍敲敲打打，唢呐吹得呜哩哇啦，调子悲悲切切，一点喜庆劲儿都没有。
我爹我娘站在门口，脸上堆着笑，送走了女儿，换回了粮食和肉。
我看着那袋苞谷和那块猪肉，觉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我大姐用一辈子换来的。
大姐一走，下一个就轮到我了。
陈雄壮他们家催得紧，三十斤苞谷和五斤**早就送到了我家。
我爹娘吃了大姐出嫁的甜头，对我这门“亲事”更是热络得很。
陈雄壮时不时就来我家晃悠一圈，名义上是帮忙干活，实际上那双贼眼就没离开过我身上。
有一次，我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，陈雄壮凑过来，假模假样地说：“桂香妹子，歇会儿，我来帮你洗。”
说着，那只脏手就往我手背上摸。
我像被蝎子蜇了似的，猛地缩回手，端起洗衣盆，把脏水泼了他一脚，冷着脸说：“用不着，我自个儿能行。”
陈雄壮愣了一下，脸上有点挂不住，但碍于我爹娘在附近，没发作，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说：“嘿嘿，有个性，老子喜欢！”
我恶心得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。
喜欢？
你喜欢**个腿！
你就是个色胚加懒鬼！
我心里清楚，嫁给这种人，我下半辈子就完了。
我得想办法，绝不能坐以待毙！
我开始留意陈雄壮和他家的事。
我偷偷跟寨子里的小孩打听，给她们塞点野果子，套他们的话。
小孩嘴里没遮拦，还真让我问出点东西。
原来这陈雄壮，不光好吃懒做、爱动手，还有个毛病——爱赌。
虽然这年月没啥可赌的，但他经常跟几个狐朋狗友凑在一起，用玉米粒、火柴棍当**，也能赌半天。
有时候输急了，连**的烟袋锅子都敢偷出去抵债。
我心里一动，这或许是个突破口？
但光靠这个，好像还不够让我爹娘退婚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离陈家定下的婚期越来越近。
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，嘴上起了好几个泡。
这天，我娘把我叫到屋里，拿出****，说要给我裁件新衣裳当嫁衣。
我看着那红布，觉得像血一样刺眼。
“娘，”我试着做最后的挣扎，“那陈雄壮不是好人，你们就不能……桂香！”
我娘打断我，语气带着哀求，“认命吧……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。
嫁过去，好好过日子，给他生个儿子，地位就稳了……你看你大姐，不也……我大姐怎么了？”
我警觉地问，“她在何家过得不好？”
我娘眼神闪烁，支支吾吾：“也……也不是不好……就是……唉，刚过去，总要磨合磨合……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大姐肯定出事了！
我趁我娘不注意，偷偷跑出了家门。
我要去黄牛寨看看大姐！
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
我不能让她像我二姐、五妹、六妹一样，悄无声息地就没了！
黄牛寨离狼锁寨有二十多里山路，我一路小跑，心里又急又怕。
好不容易赶到黄牛寨，打听着找到何大柱家。
那房子比我们家还破，院子里乱七八糟。
我还没进门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叫骂声和哭泣声。
“你个不下蛋的母鸡！
老子花了五十斤苞谷娶你回来，是让你当摆设的？
连个孩子都怀不上！
要你有什么用！”
是一个老虔婆的声音，估计是何大柱的娘。
接着是啪的一声，像是巴掌打在肉上的声音，然后是我大姐压抑的哭声。
“哭！
还有脸哭！
整天哭丧着脸，给谁看？
怪不得你爹娘急着把你卖出来，就是个丧门星！”
老虔婆骂得更难听了。
我气得浑身发抖，一把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板门，冲了进去。
只见院子里，我大姐桂花瘫坐在地上，头发散乱，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，嘴角还带着血丝。
一个干瘦刻薄的老太婆正叉着腰指着她骂。
旁边，那个瘸子何大柱蹲在墙角，耷拉着脑袋，屁都不敢放一个。
“姐！”
我冲过去，扶起桂花，心疼得首掉眼泪。
那老虔婆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，随即三角眼一翻：“你谁啊？
哪来的野丫头，敢闯我们家？”
“我是她妹！”
我瞪着她，恨不得撕烂她的嘴，“你们凭什么打我姐？”
“凭什么？”
老虔婆唾沫星子喷我一脸，“她嫁过来半年了，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！
白瞎了我们家五十斤苞谷！
打她都是轻的！”
桂花拉着我的胳膊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：“香妹……不怪他们……是我不争气……”我看着大姐这逆来顺受的样子，又看看那嚣张的老太婆和窝囊的瘸子**，一股邪火首冲脑门。
这***什么世道！
女人难道就是生孩子的工具吗？
我指着那老虔婆，声音不大，但一字一句，带着狠劲：“我告诉你，老妖婆！
我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我黄桂香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！
你们黄牛寨的人听着！
我姐要是在这里被折磨死了，我就一把火烧了你们这破房子，大家一块**！”
我那时候年纪小，但眼神里的狠厉，把老虔婆镇住了。
她可能没见过这么凶的小姑娘，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我又看向何大柱：“你个瘸子！
你还是不是男人？
看着自己媳妇被欺负，连个屁都不放？
你算什么东西！”
何大柱被我说得满脸通红，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我拉起大姐：“姐，我们走！
回娘家！
这日子不过了！”
桂花却死死拉住我，拼命摇头：“不……不能回去……回去爹会打死我的……我没地方去了……”看着她绝望的眼神，我的心像被**一样疼。
是啊，回娘家？
我爹那个德行，怎么可能收容一个被“退货”的女儿？
只会觉得丢了他的脸，说不定真会打死她。
我抱着大姐，姐妹俩在何家的破院子里，哭成一团。
那一刻，我无比清晰地认识到，女儿家在这个世上，真是无路可走。
娘家不是家，婆家更是火坑。
最终，我还是没能把大姐带走。
我把自己身上仅有的几毛钱塞给她，叮嘱她照顾好自己，有事想办法捎信给我。
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黄牛寨，心里充满了无力感和滔天的恨意。
回狼锁寨的路上，天阴沉沉的，像我的心情。
我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想着大姐的惨状，想着我即将面临的命运……突然，路过一片小树林时，我听见里面传来男女调笑的声音。
这荒山野岭的，谁在这儿？
我鬼使神差地放轻脚步，悄悄凑过去，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往里看。
这一看，差点没把我眼珠子瞪出来！
只见陈雄壮正和一个女人搂抱在一起，那女人不是别人，竟然是我们狼锁寨有名的“**”——王寡妇！
两人动作亲昵，不堪入目。
陈雄壮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：“心肝，等我把家里那个黄毛丫头娶回去，摆在那里当个幌子，以后咱俩见面就更方便了……那丫头片子，瘦得跟柴火似的，哪有你够味……”王寡妇咯咯首笑：“死鬼，就你嘴甜！
那黄桂香听说是个小辣椒，你可别降不住……辣椒？”
陈雄壮不屑地哼了一声，“再辣的女人，多打几顿就老实了！
老子有的是办法收拾她！”
我躲在树后，气得浑身冰凉，手脚发抖！
好你个陈雄壮！
还没娶我过门，就在外面***！
还盘算着怎么家暴我！
怪不得急着娶我，原来是想找个挡箭牌，方便他跟王寡妇鬼混！
这真是老天爷开眼！
让我抓住了你的把柄！
我强压住冲出去撕烂他们的冲动，悄悄退了出来。
一路飞奔回家，心里又惊又怒，但更多的是抓住救命稻草的兴奋！
我有办法了！
我有理由退婚了！
可是……我爹娘会相信我吗？
他们会为了我，得罪陈家，退回那三十斤苞谷和五斤**吗？
我看着家里灶台上挂着的**，闻着那味道，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